四月的南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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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月的南城浸泡在绵长的雨季里。窗外的雨丝已经织了半个月的密网，将整座城市笼在湿漉漉的雾气中。律所的落地窗上凝结着细密水珠，偶尔有一两滴挣脱束缚，蜿蜒而下，像谁未及擦拭的泪痕。

"许律，有位陆先生找。说是您朋友。"

钢笔尖在文件上微微一顿，洇开个小小的墨点。许知年没有抬头，只是将错就错地在那墨点上画了个句号。"让他进来。"他推了推金丝眼镜，"顺便煮杯咖啡，不要糖。"助理刚要转身，又听见身后补了句："用虹吸壶，他喝得出来区别。"

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时，带进一阵带着水汽的风。"许大律师现在谱儿不小啊？"陆宇宁的声音像把锋利的裁纸刀，哗啦划开满室沉寂，"我在前台报了三遍名字，你那小姑娘非要查什么预约记录。"许知年终于从案卷里抬起眼睛。三年不见，陆宇宁的轮廓被雨气晕染得有些模糊，唯有左耳那枚黑曜石耳钉还和当年一样，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。他伸手将咖啡杯推过去："坐。"

"就这？"陆宇宁一把扯开真皮座椅，木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，"我他妈特意改签了机票..."

钢笔突然重重搁在实木桌上，"咚"的一声。许知年摘下眼镜，揉了揉鼻梁上两道浅浅的红痕："陆宇宁，"他声音里带着咖啡般的苦涩，"当年头都不回的人，现在来讨什么重逢戏码？"

陆宇宁的指尖在咖啡杯沿打了个转，忽然笑了。那笑声像块冰掉进威士忌里，清脆里带着刺。"许知年，"他俯身时耳钉在灯光下晃出一道弧光，"你抽屉里那张合影还没扔吧？"文件柜最底层传来细微的震动——是许知年悄悄绷直的脚尖。他起身走到窗前，雨幕把霓虹灯染成模糊的色块。"纽约的官司打赢了？"玻璃映出他微微发白的指节，"当初你说..."

"我说打完就回来。"陆宇宁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，袖口掠过一阵苦橙混着雪松的气息，"但没人告诉我，南城的雨季这么长。"

助理敲门声突兀地插进来："许律，陈女士的遗产案资料..."话音戛然而止。许知年转头时，正看见年轻女孩惊慌的目光黏在陆宇宁搭在他肩头的手上。"放桌上。"他后退半步，西装布料擦过陆宇宁的腕表，"你可以下班了。"

门关上后，陆宇宁突然拽过他左手。袖扣崩开的声音像颗子弹，"你还在吃帕罗西汀。"这不是疑问句。他拇指摩挲着许知年腕内侧的淡色疤痕，那里新纹了串拉丁文——*Per aspera ad astra*（循此苦旅，以达星辰）。

雨声忽然大了起来。

"晚上陪我去个地方。"陆宇宁松开他时，顺手捞走了桌上的黄铜书签，"就当...还我那张被海关没收的绝版黑胶。"

许知年望着他风衣下摆消失的方向，发现三年足够让一个人学会把威胁说得像情话。窗外，最后一丝天光被雨水吞噬，霓虹灯牌亮起来，在积水里投下颤动的红色倒影，像某种缓慢复苏的心跳。

雨水顺着"蓝洞"酒吧的霓虹招牌滴落，在积水的巷子里晕开一圈圈暗红色的光晕。许知年站在锈迹斑斑的消防梯旁，看着陆宇宁与保安低声交谈，对方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，随后拉开那扇沉重的黑色铁门。

"你确定要在这里谈事情？"许知年掸了掸西装袖口的水珠，声音压得很低。三小时前陆宇宁离开律所时塞给他的地址，竟是一家藏在下城区巷子深处的爵士酒吧。

陆宇宁回头，耳钉在暗处闪着冷光："怕我把你卖了？"他伸手拽过许知年的领带，温热呼吸扑在对方耳畔，"放心，许大律师太值钱，我舍不得。"

地下室的空气里飘着威士忌和雪茄的混合气味。萨克斯风呜咽着穿过昏暗的灯光，角落里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正在低声交谈，桌上摆着几只空酒杯和一部老式录音机。许知年注意到他们手腕上统一的蛇形纹身——纽约地下拍卖行"美杜莎"的标志。

"你认识他们？"许知年接过酒保递来的马天尼，指尖在杯沿轻轻敲击。

陆宇宁的视线扫过那桌人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："上个月在苏富比拍卖会上抢了我客户看中的莫奈睡莲。"他仰头喝干杯中的酒，"不过现在，他们有更大的麻烦。"

许知年突然按住陆宇宁的手腕："你回来到底为了什么？"玻璃杯在他掌心里泛着冷光，"别告诉我是为了叙旧。"

"我需要一个律师。"陆宇宁抽出手，从内袋掏出一只银色U盘推过来，"不是普通的那种。"

U盘表面刻着精细的荆棘花纹，许知年认出来这是瑞士私人银行最高级别的加密设备。他抬头时，发现陆宇宁的目光正越过他肩膀，锁定在酒吧入口处。一个戴渔夫帽的男人刚走进来，帽檐压得很低，右手无名指上戴着枚蛇形戒指。

"别看。"陆宇宁突然倾身向前，嘴唇几乎贴上许知年的脸颊，"九点钟方向，穿灰风衣的那个，从律所就跟过来了。"

许知年的后背绷紧了。他借着调整领带的动作侧头瞥了一眼——灰风衣男人坐在吧台最末端，正用手机对着他们的方向。以上就是四月的南城小说的章节免费在线阅读，全文故事情节紧凑、幽默、妙趣横生，作者文笔代入感强，让读者深深的陷入其中，无法自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