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是明月照了沟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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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个铁盒子。

她带走了。

身份证，毕业证，户口本。

她是要回北京。

回那个她三年没回去的家。

那个她为了他断绝关系的家。

她现在回去了。

那他呢？

他怎么办？

他坐回椅子上。

看着窗外的黑夜。

风还在刮。

呜呜响。

像有人在哭。

他忽然站起来。

往外走。

走到连队，找到指导员。

“我要请假。”

指导员愣了：“请假？干什么？”

“去北京。”

“北京？去北京干嘛？”

他顿了一下。

“找人。”

指导员看着他。

“找季娅？”

他没说话。

但指导员懂了。

“去吧。”指导员拍拍他肩膀，“找到人，好好说。”

他点点头。

转身走了。

外面，风还在刮。

他走得很快。

怕晚了，就再也追不上了。

13

陆远川站在那扇门前，深吸一口气。

按着那张纸上的地址，他找到了这儿——北京某区某胡同，一个老式的小院。

墙皮斑驳，门漆剥落，门口还堆着些杂物。

普通人家。

他放心了。

就说嘛，季娅家里就是普通人。

当初她跟家里闹翻，不就是为了跟他走？

他整理了一下军装，敲门。

敲了三下。

门开了。

一个老太太站在门口，六十多岁，系着围裙，手上还有肥皂沫。

她上下打量他一遍。

“找谁？”

陆远川清了清嗓子。

“大娘，我找季娅。”

老太太眼神变了。

“你是谁？”

“我是她丈夫。”

砰！

门关上了。

陆远川的鼻子差点撞上门板。

他捂着鼻子，愣住了。

门里传来骂声，隔着门板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
“你还有脸来？你还有脸来！”

陆远川又敲门。

“大娘，您开门，我有话跟她说——”

门猛地拉开，老太太手里多了根擀面杖，指着他的鼻子。

“有话跟她说？你有什么脸跟她说？好好一个姑娘，跟你去那个破地方，三年！三年啊！”

擀面杖差点戳到他脸上。

“你知道她回来的时候什么样吗？瘦成一把骨头，脸糙得没法看，手上全是口子！腿还有毛病，走路都疼！”

陆远川往后退了一步。

“我……”

“你什么你？”老太太瞪着他，“她跟你三年，你给她什么了？你让她过上好日子了吗？”

他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。

“她天天给你做饭洗衣，伺候你那些当兵的！你呢？你把她的工作让给别人！你让别人欺负她！你还为了一个狐狸精让她跑圈！”

老太太越说越气，擀面杖在他面前晃。

“她腿不好你不知道？你每天晚上给她揉腿你不知道？你让她跑二十圈？二十圈！”

陆远川的脸白了。

“你还有脸来？”老太太眼眶红了，“我们姑娘从小没受过委屈，为了你把所有委屈都受了！你呢？你怎么对她的？”

“大娘，我……”

“滚滚滚！”老太太拿擀面杖往外轰他，“别脏了我们家的门槛！她不想见你！”

砰！

门又关上了。

陆远川站在门口，一动不动。

胡同里静悄悄的。

他站了很久。

然后转身，慢慢往外走。

走出胡同，站在路口。

回头看了一眼。

那扇门紧闭着。

她就在里面。

不想见他。

他站在那儿，不知道该往哪儿走。

14

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，洒在餐桌上。

白桌布，白瓷盘，插着一支百合。

季娅坐在桌前，手里端着牛奶杯，看着窗外发呆。

“丫头，又不吃？”

奶妈端着一盘煎蛋走过来，放在她面前。

季娅回过神，低头看了一眼。

“奶妈，我吃不下。”

“吃不下也得吃。”奶妈在她旁边坐下，“你看看你瘦成什么样了？回来这几天，掉了三斤肉。再这样下去，风都能把你刮跑。”

季娅没说话，拿起叉子，戳了戳煎蛋。

门开了。

付母走进来，穿着一身居家服，头发挽得整齐。她走到餐桌前，在季娅对面坐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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