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晚,门锁转动的声音刺破寂静。
林婉带王泽明推开门,笑容在看见我时微微凝固。
客厅的灯光下,我握着一本书,神情平静地抬起头。
我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,假装眼中只有陌生。
林婉手指紧了紧,挣开王泽明的怀抱,小心翼翼地向我走来。
“远航,你还好吗?”
她的声音带着试探。
我放下书本,礼貌性地点头,眼神困惑。
“抱歉,你是?”
林婉的眼睛亮了一下,随即掩饰住心中的喜悦。
“远航,你离婚的事情还记得吗?”
林婉靠近我,声音放轻。
我的眉头微微皱起,眼神更加疑惑。
“离婚?我什么时候结过婚?”
王泽明在一旁抿嘴偷笑,目光中闪过一丝得意。
林婉轻咳一声,转头瞪了王泽明一眼。
“你真的不记得吗?”
她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。
我摇头,眼神诚恳而茫然。
药效发作得比想象中快,我在心里冷笑。
表面的困惑下,是滔天的怒火和决绝。
“真是太好了。”
林婉松一口气,握住我的手,
“我是你表妹林婉。”
“这位是王泽明,你的好兄弟,也是我的未婚夫。”
王泽明上前一步,伸出手,笑容灿烂。
“忘性真大,兄弟。”
他的语气中带着掩饰不住的轻蔑。
我握住他的手,眼神真诚而无辜。
“好兄弟,不好意思,我最近有些记忆混乱。”
林婉在一旁笑着补充,
“我们要结婚了,三天后。”
“希望你能来参加我们的婚礼。”
她的语气中带着某种期待。
这场戏,我会一直演下去,直到他们自食恶果。
“恭喜你们。”
我微笑着站起身,姿态从容。
王泽明咧嘴一笑,一把搂过林婉的腰。
“多谢兄弟祝福。”
他的眼神挑衅地扫过我的脸。
下一秒,他低头吻上林婉的唇,动作粗暴而炫耀。
林婉的眼睛微微睁大,本想要推开,反而渐渐闭上眼。
我站在原地,面带微笑,仿佛在欣赏一幅陌生的画作。
体内的痛苦如刀锋翻搅,血液几乎凝固。
我举起手中的水杯,轻轻碰一下桌面。
“祝你们幸福。”
我的声音平稳,不带一丝颤抖。
林婉的目光落在我无名指上。
那枚戒指,在灯光下闪着微弱的光。
“远航,你手上这戒指......”
她顿了顿,语气像是商量,又带着不容置疑。
“反正你也离婚了,留着没用。”
“泽明挺喜欢的,不如送给我们,婚礼上戴着正好。”
她的话轻飘飘的,像羽毛拂过心脏,却留下刀割般的痕迹。
我的手指僵硬。
送给他们?
婚礼上戴?
用你亲手为我设计的戒指,去见证他们的“爱情”?
荒唐,可笑。
我抬眼,撞进她理所当然的眼神里。
没有愧疚,没有犹豫。
仿佛这只是向我要一件无关紧要的旧物。
我甚至能看到王泽明眼中一闪而过的贪婪。
他喜欢?
他配吗?
心口的钝痛一阵阵袭来。
药效带来的眩晕感似乎加重了。
我强迫自己维持着表面的茫然。
这枚戒指......曾见证过我们的爱情。
那时林婉已经是小有名气的珠宝设计师。
她说,要亲手为我们的婚姻,打造独一无二的见证。
两个月。
从画图到选材,再到打磨镶嵌。
每一个细节,都倾注了她当时所有的“爱意”。
她说,这是永恒的烙印。
永恒?
现在想来,多么讽刺。
她曾把完成的戒指戴在我手上,眼中有星光闪烁。
“远航,执子之手,与子偕老。”
誓言犹在耳边。
如今,她却要亲手将它夺走,送给另一个男人。
用这份“永恒”,去点缀她和别人的婚礼。
我看着指间的冰凉金属。
它曾经是爱情的象征。
现在,只是一道冰冷的枷锁,提醒着我的愚蠢和她的背叛。
苦涩在口腔蔓延。
比那杯药剂,更苦。
我缓缓抬起手,动作有些迟钝。
林婉的眼睛紧紧盯着我的动作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。
王泽明在一旁抱臂看着,嘴角噙着贪婪的笑意。
我装作有些费力地转动戒指。
“好啊。”
我轻声开口,声音带着“失忆”后的沙哑和困惑。
“既然......你们喜欢。”
戒指离开手指,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印痕。
冰凉的触感消失了。
我将戒指放在掌心,递给林婉。
她几乎是立刻伸手接了过去,指尖触碰到我的掌心,又飞快缩回。
仿佛我的体温会灼伤她。
她低头欣赏着戒指,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。
王泽明凑过来,揽住她的肩。
“还是婉婉有办法。”
我看着他们亲昵的姿态,目光落在林婉脸上。
“林婉......”
我叫她的名字,带着恰到好处的茫然。
“我好像......什么都记不起来了。”
“我的前妻......她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
“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了?”
林婉把玩戒指的动作一顿。
她抬起头,眼神复杂地看了我一眼。
那里面似乎有那么一瞬间的闪躲?
或许是愧疚?
不,转瞬即逝。
她很快恢复了那种温柔却疏离的表情。
“远航,过去的事情,就别想了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。
“想起来,对你没什么好处。”
“你只需要知道,她已经离开了。”
王泽明在一旁接口,语气带着嘲弄。
“对啊,兄弟,那种女人有什么好记的?”
“忘了干净!”
林婉没有反驳王泽明的话。
她只是将戒指小心翼翼地收好,放进包里。
动作珍视。
仿佛那原本就是属于她的,不,属于王泽明的。
她拉起王泽明的手。
“时间不早了,我们该回去了。”
“远航,你好好休息。”
他们转身离开,留下满室的寂静和空洞。
我站在原地,看着那枚戒指曾经待过的位置。
指尖冰凉。
林婉,你最好祈祷。
祈祷我真的什么都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