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日子，林婉和王泽明在我面前毫不避讳。
客厅里充斥着他们黏腻的笑声。
沙发上留下他们相拥的痕迹。
厨房里是王泽明挑剔的抱怨和林婉温柔的安抚。
我坐在书房，门缝里透进他们的“恩爱”。
药效稳定发挥，记忆在缓慢剥离。
但被背叛的痛楚，却像刻入骨髓。
偶尔，林婉会端着一碗汤敲开我的门。
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。
“远航，喝点汤，我特意给你炖的。”
她扮演着“表妹”的角色，滴水不漏。
仿佛施舍，又带着监视。
我接过碗，面无表情。
“谢谢。”
她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到一丝波澜。
失望。
我看着她转身离去，背影雀跃。
她要去和她的“真爱”分享喜悦。
真是雨露均沾。
我将那碗汤倒进马桶。
胃里一阵翻搅。
时间飞快。
今天是他们婚礼的日子。
也是我离开的日子。
我拖着行李箱，站在玄关。
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充满谎言的“家”。
手机震动。
是赵凯。
“兄弟，你真不来？”
“我怕忍不住揍人。”
“行，我给你直播。”
去机场的路上，赵凯的消息不断涌入。
文字，图片，短视频。
婚礼现场极尽奢华。
水晶灯璀璨得刺眼，鲜花堆砌。
不亚于当年我和林婉那场。
甚至更铺张。
好像要用金钱洗刷掉什么。
赵凯的文字带着怒火。
“那帮傻逼亲戚，嘴巴真脏。”
“说王泽明年轻有为，林婉嫁对了。”
“还说你......配不上林婉。”
“说你是被甩掉的那个。”
好像他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。
我只是个碍眼的过去式。
我关掉图片预览。
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。
像我被抽走的记忆。
赵凯又发来一段视频。
是王泽明那边的亲友。
一个油腻的中年男人，唾沫横飞。
“我们泽明啊，年轻有为，一表人才。”
“林婉这姑娘，有眼光！”
旁边一个妇人尖着嗓子附和。
“可不是嘛，以前那个姓顾的，听说就是个搞研究的死脑筋。”
“哪有我们泽明会疼人。”
“听说离婚还是林婉主动提的，肯定是受不了了。”
他们围坐一桌，高谈阔论。
对我极尽贬低之词。
好像我的存在，就是为了衬托王泽明的“优秀”。
赵凯：“草！气死我了！”
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。
手指滑动，删除。
这些污言秽语，不配留在我的世界。
记忆可以被剥夺。
尊严不行。
手机再次震动。
婚礼进行到高潮。
司仪的声音高亢。
“现在，让我们请新郎亲吻他美丽的新娘！”
台下掌声雷动，夹杂着起哄。
视频里，王泽明得意洋洋地搂住林婉。
他低头，在她唇上印下一个吻。
镜头拉近。
林婉闭着眼，脸上似乎带着一丝不情愿的僵硬。
但很快被笑容取代。
台下的人们欢呼，尖叫。
场面轰动，热闹非凡。
赵凯压低声音，带着一丝兴奋和狠厉。
“远航，看好了。”
“好戏，要开场了。”
我的指尖冰凉。
“啪！”
整个婚礼现场的灯光，骤然熄灭。
一片漆黑。
宾客惊呼，骚乱四起。
只有舞台中央的大屏幕，突兀地亮了起来。
一行巨大的白色字体，缓缓浮现。
【祝渣女和第三者新婚快乐，百年好合，不孕不育！】
死寂。
之后，是更大的哗然。
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涌来。
指指点点。
鄙夷，嘲弄，幸灾乐祸。
林婉浑身颤抖，猛地转头，在黑暗中搜寻。
她的目光，最终锁定在角落举着手机的赵凯身上。
虽然看不清表情，但我能想象她此刻的狰狞。
灯光师慌忙重新打开灯。
光线刺眼。
林婉提着裙摆，不顾一切地冲下台。
她像一头发怒的母狮，冲到赵凯面前。
“赵凯！是不是你干的！”
赵凯放下手机，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冷笑。
“毁了你的婚礼？”
“林婉，你配得上婚礼吗？”
林婉气得发抖，指着赵凯的鼻子。
“我告诉你！我和顾远航已经离婚了！”
“王泽明不是小三！”
她顿了顿，似乎想起了什么，底气又足了一些。
“而且我给他吃了药，他什么都不记得了！”
“他不会知道，也不会伤心！”
她的话，像是在炫耀自己的“仁慈”。
多么可笑。
用伤害来标榜善良。
用背叛来证明爱情。
赵凯看着他们，眼神像在看两个跳梁小丑。
他嗤笑一声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遍全场。
“又想当婊子，又想立牌坊。”
“林婉，放不下前夫又要给别人婚礼，还口口声声让顾远航等你复婚，你知道她这三天有多痛苦吗？”
林婉脸色煞白。
赵凯往前一步，逼近她。
“你说他不会痛苦？你说他什么都不记得？”
“这个药吃完不会立即失忆，第三天才会全部忘记所爱的人，你这三天的所作所为，沐沐都看在眼里。”
他的声音带着冰冷的嘲讽。
“你难道不知道这药研发人是谁？正是顾远航，你的前夫。”
“再告诉你一件事，这玩意根本就没有解药，远航已经彻底忘记了你，绝不会跟你复婚！”
“而你，”
赵凯指向林婉，
“可以安安心心，和你身边的这个男人，锁死，永远别再出来祸害别人！”
林婉像是被抽走所有力气，脸上的血色褪尽，只剩下绝望和难以置信。
婚礼现场，一片安静。
我看着屏幕上定格的画面。
关掉手机。
世界清静了。
还有半小时......
飞机即将起飞。
还有半小时......
药会完全生效。
关于你的记忆将全部抹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