给女儿挂号那天,我在医院遇见了分手七年的前男友。
他未婚妻挽着他,笑着冲我炫耀:“我们打算要个孩子。”
他看了我一眼,目光冷得像看陌生人。
我没说话,只是把女儿的挂号单攥得更紧了些。
所有人都以为,当年我是为钱离开他的拜金女。
可没人知道,我给他生了个女儿。
更没人知道,他七年前那场车祸之后,
这辈子,都不可能再有孩子了。
直到那天,他无意间看见病床上那张和他如出一辙的小脸。
他疯了似的冲进病房:
“她!这孩子到底是谁的?!”
我当着他未婚妻的面,笑了。
“反正——也不可能是你的。”
1
七七的呼吸又轻又急,软软的小手揪着我的衣角,不吵不闹。
我抱着她坐在儿童医院冰凉的塑料椅上,手指无意识地摸着病历本边角。
上面“先天性心脏病”六个字,我已经看了六年,每一次看都觉得刺眼。
“陆伽伊家长。”护士探出头。
我赶紧抱着七七进去。
医生推了推眼镜,把检查单递给我:
“情况不太乐观,心室缺损比上次检查又扩大了。必须尽快手术,不能再拖了。”
“那手术费……”我喉咙发干。
“保守估计五十万。”医生顿了顿,
“如果术后感染或者有其他并发症,费用会更高。”
我握紧了七七的手。
世界仿佛被按下静音键,医生后面的话变成模糊的嗡鸣。
走出诊室时,天已经阴了。
我背着双肩包,里面装着七七的药还有她最喜欢的兔子玩偶。
这个玩偶耳朵都磨秃了,但她说兔子陪她打针就不疼。
刚出医院大门,雨就砸下来了。
我赶紧把七七裹进外套里,跑到路边拦车。
出租车一辆接一辆开过去,都亮着“有客”的红灯。
七七在我怀里动了动,小声说:“妈妈,冷。”
她额头滚烫,我赶紧把外套套在她身上。
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我面前。
车窗降下来,露出陆砚深的脸。
七年了,他还和以前一样只是后座坐着一个人。
他那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妻沈念。
她往陆砚深身边靠了靠,目光落在我身上,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:
“哎呀,这不是李莳意吗?”
陆砚深没看我,他眼神落在前方的雨幕里。
“怎么淋成这样?”沈念的声音软绵绵的,
“孩子生病了?”
我抱紧七七,没说话。
沈念摇了摇他的胳膊,
“砚深,你看,是李莳意呢。她孩子看起来病得不轻,我们要不要……”
陆砚深皱了皱眉开口,
“不用管她,我们走!”
车轮碾过积水劈头盖脸浇了我一身。
我背过身去护住七七,再抬头时,车已经消失在雨幕尽头。
七七在我怀里咳嗽起来,小脸烧得通红。
我蹲下身,摸她的额头,烫得吓人。
雨越下越大,街上一个人都没有。
七年前的话又冒出来,像根生锈的钉子,一直扎在骨头缝里。
那天陆砚深的母亲坐在我对面,把一张卡推过来:
“这里是五十万。砚深正在争取总公司的位置,这个节骨眼上,他不能有任何污点。”
她顿了顿,看着我:
“你母亲尿毒症一周透析三次,你弟弟还在等心脏移植。李莳意,你拿什么爱他?拿你家这一堆烂摊子吗?”
我那时二十二岁,攥着那张卡,指甲掐进掌心。
最后我说:“好。”
当天下午,我便演了场戏。
在他朋友面前,我说我腻了,找到了更有钱的。
陆砚深当时看我的眼神,我这辈子都忘不了。
像是什么东西,碎了一地。
后来,他和沈念的婚讯传到我耳中。
都说郎才女貌,门当户对,是天造地设的一双。
而再后来某个清晨,我在验孕棒上,看见了两道安静的杠。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打断我的回忆,我掏出来,屏幕被雨水糊得模糊。
是医院短信,您账户余额已不足,请于三日内补缴住院费五万元。详情咨询缴费处。
七七又咳嗽起来,每一声都像刀子割在我心上。
我划开屏幕,通讯录名单往下拉。
这些年换过三次手机,但这个号码一直留着,从来没拨过。
指尖悬在上面,抖得厉害。
我按下拨号键。
电话那头传来陆砚深的声音:“喂,哪位?”
我没出声,匆匆挂断。
2
雨停了,我把七七送回病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