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于主角的心里描写的非常细腻,看完雪落梅花后之后真的会感叹世上怎么会有作者(藥梓兮)写出如此惊世骇俗好的好作品来。
雪落梅花后 第1章阅读
林意涵和李子言的缘分,刻在城南老巷斑驳的砖墙上。五岁那年,他搬进她家隔壁的小院,怯生生递来一块被手心捂得微化的奶糖。糖纸黏在掌心,剥开时拉出细长的丝,像他们后来再也扯不断的羁绊。
两家院子只隔一道爬满蔷薇的低矮花墙。清晨,李子言会踩着露水打湿的青砖,翻过花墙,把赖床的林意涵从被子里挖出来。林意涵的母亲苏曼,总倚在窗边笑看,手里端着温热的牛奶:“子言,帮阿姨管管这只小懒猫。”苏曼眉眼温柔,像春日里最和煦的风。她会变魔术般从围裙口袋掏出两颗裹着玻璃纸的彩色水果糖,一颗塞进李子言嘴里,一颗放进林意涵掌心,甜味在舌尖炸开,也融进两个小人儿无忧无虑的童年。
花墙下的泥土里,埋着他们的“宝藏”:几颗漂亮的鹅卵石、断了翅膀的蝴蝶标本、写满歪扭字迹的“契约书”——“李子言要永远保护林意涵,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”。
命运第一次显露狰狞,在林意涵十二岁。一场毫无征兆的车祸,带走了苏曼。灵堂的惨白刺痛双眼,空气里是劣质香烛令人窒息的味道。小小的林意涵穿着不合身的黑色裙子,像一朵骤然枯萎的花,蜷在角落的椅子里,眼泪早已流干,只剩下空洞的茫然。一只手,带着少年初显的骨节和不容置疑的暖意,紧紧握住了她冰凉的手指。是李子言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那样用力地、沉默地握着,仿佛要将自己全身的力气和温度都渡给她。那无声的支撑,成了她在无边黑暗里唯一能抓住的浮木。
葬礼后不久,父亲林国栋身边多了一个妆容精致的女人宋雅芝,还跟着一个比林意涵小一岁、眼神里藏着打量和怯生的女孩——宋文可。宋雅芝的声音甜腻得像裹了蜜糖,手指拂过苏曼留下的钢琴、书架,甚至阳台上那几盆苏曼精心侍弄的茉莉时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意味:“国栋,这些旧物,看着多伤心,不如处理掉,换新的,也换个新气象。”林意涵死死抱住母亲常坐的那把旧藤椅,指甲抠进藤条的缝隙里,倔强地对抗着。李子言默默站到她身边,像一堵沉默而坚定的墙。
花墙下的“宝藏”被翻了出来。宋文可捏着那只断翅的蝴蝶,撇撇嘴:“真脏。”随手丢进了垃圾桶。林意涵冲过去要抢,被宋雅芝拦住:“意涵,你是姐姐,要让着妹妹。”林意涵抬头,撞上李子言的眼睛。他什么也没说,只是弯腰,从散发着异味的垃圾里,把那只脆弱残缺的蝴蝶捡了出来,用干净的纸巾包好,郑重地放回林意涵的掌心。他的动作很慢,带着一种无声的宣告。
时光在沉默的对抗和少年人抽条的身形里飞快流逝。李子言长成了挺拔冷峻的青年,轮廓分明,眼神深邃,只有在看向林意涵时,那深潭般的眼底才会漾开不易察觉的暖意。林意涵褪去了孩童的圆润,眉眼间依稀有了苏曼当年的清丽轮廓,只是那份温婉里,沉淀了太多过早接触世态炎凉的沉静。宋文可则像一株精心培育的玫瑰,娇艳、张扬,懂得如何用最甜美的笑容博取林国栋的欢心。
高中毕业那晚,班级散伙饭气氛热烈到近乎癫狂。啤酒泡沫横飞,有人哭有人笑,有人借着酒劲表白。李子言滴酒未沾,在一片喧嚣中,他穿过喧闹的人群,径直走到安静坐在角落的林意涵面前。KTV包厢里光影迷离,晃动的彩灯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影子。他朝她伸出手,掌心向上,干净,稳定,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量。
“跟我走。”他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穿透了震耳的音乐和嘈杂的人声。
林意涵抬起头,望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。没有犹豫,她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。他的手指立刻收拢,将她的手完全包裹,干燥而温热的力量瞬间传递过来。他拉着她,分开拥挤喧嚣的人群,推开厚重的包厢门,将所有的嘈杂隔绝在身后。夏夜的凉风迎面吹来,带着自由的气息。他一路沉默,却走得极快,握她的手从未松开,指尖甚至微微用力,像是确认她的存在,也像是一种无声的承诺。出租车停在城南一间整洁的公寓楼下。他掏出钥匙开门,侧身让她先进。
“以后,这里就是家。”他关上门,隔绝了外面的世界,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。灯光是暖黄色的,洒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,软化了他平日的冷硬。家。这个字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,漾开一圈圈温热的涟漪,瞬间驱散了林意涵心底最后一丝离家的茫然和宋家带来的冰冷阴霾。她环顾这个不大却无比整洁的空间,空气里有淡淡的、属于他的清爽气息,阳台上甚至摆着几盆绿意盎然的盆栽。漂泊无依的心,在那一刻,稳稳地落了下来。
大学四年,这间小小的公寓成了他们抵御外界风雨的堡垒。林意涵选择了设计专业,常常伏案画图到深夜。李子言则早早被父亲安排进入家族企业历练,加班应酬是常态。无论多晚回来,客厅总会留着一盏温暖的落地灯,餐桌上扣着温热的饭菜。他会在她累得趴在桌上睡着时,轻轻把她抱回床上,替她掖好被角;她也会在他宿醉头疼的清晨,默默煮好解酒汤放在床头。日子像溪水般平静流淌,在锅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