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他们在害怕。”
“他们怕我们看到里面的内容。”
“所以我们必须看到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，十指在键盘上敲击的速度更快了。
“周昂和你离婚前，有没有什么不寻常的习惯？”
他突然问。
“比如，他经常念叨的数字，或者某个特别的日子？”
“解密需要一个‘密钥’，一个初始变量。”
“很多时候，人们会用自己最熟悉，或者最有意义的东西来做密钥。”
我努力地回忆着。
六年前的记忆，已经变得模糊。
周昂，数字，特别的日子……
离婚前那段时间，他确实很奇怪。
经常一个人在书房待到半夜。
脾气也变得很暴躁。
我们吵架的次数越来越多。
“有了！”
我脑中灵光一闪。
“乐乐的生日！”
“不对，是我们登记结婚的纪念日！”
“也不是……”
我越想越乱。
“你再想想，有没有一串数字，或者一个词，是他反复提起的？”
老林引导着我。
我想起来了。
是乐乐。
那时候乐乐刚上幼儿园，学写自己的名字。
他总把“周乐”两个字的笔画顺序搞错。
周昂为了教他，把“周乐”两个字的国标区位码写在纸上，让他背。
那串数字是：5448，3208。
周昂说，这是他名字的密码，一辈子都不能忘。
“54483208。”
我把这串数字报给了老林。
老林立刻将它输入了电脑。
按下回车键。
屏幕上滚动的代码，停了。
一个进度条跳了出来。
“正在解密……”
进度条走得很慢。
每一秒，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。
我和老林都屏住呼吸，死死地盯着屏幕。
终于，进度条走到了百分之百。
加密的文件夹，像一朵盛开的花，在我们面前露出了它真实的内容。
里面的文件，不再是乱码。
一个个清晰的名字，呈现在我们眼前。
“宏业集团内部账目。”
“南城新区项目行贿记录。”
“沈长明与情妇通话录音。”
……
每一个文件名，都像一颗重磅炸弹。
宏业集团，本市最大的房地产企业。
董事长沈长明，是每年都会出现在电视上的慈善家，知名企业家。
老林随手点开一个视频文件。
画面里，是一个豪华的地下赌场。
沈长明坐在赌桌的主位上，意气风发。
他的身边，坐着几个我只在财经新闻上看到过的面孔。
视频的角度很隐蔽，显然是偷拍。
画面中央，一个男人被几个人按在地上，打得血肉模糊。
“出老千？”
沈长明笑着摇了摇头，拿起一个烟灰缸。
“在我们这儿，是要剁手的。”
他说完，狠狠地把烟灰缸砸了下去。
我胃里一阵翻涌，别开了视线。
我们又点开了几份文件。
里面记录的，是宏业集团这些年来，如何通过官商勾结，暴力拆迁，制造金融骗局，一步步建立起他们的黑色帝国。
证据链完整得可怕。
周昂，他当年是宏业集团的财务总监。
这些东西，都是他冒着生命危险收集的。
我终于明白了。
我明白了周昂为什么会性情大变。
为什么会执意要和我离婚。
他不是不爱我们了。
他是在保护我们。
他想把我和乐乐，从这个巨大的漩-涡中，远远地推开。
可他失败了。
六年后，这个漩涡还是把我们卷了进来。
“原来是沈长明。”
老林的声音无比凝重。
“我当年，就是因为查他，才被搞得身败名裂。”
“这个人，手眼通天，黑白两道通吃。”
“他就是南城的地下皇帝。”
“报警，根本没用。”
老林说。
“南城警局里，不知道有多少人是他的保护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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